"恩,谢谢村长,我心里有数。"
路过康伟身边时,我小声对他说了句,“一会村尾见,我有事请你帮忙。"
康伟愣了片刻,又立刻笑地很个傻子似得挠头,连连称好。
等周国祥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田里抓了十几斤黄鳝,一身淤泥,浑身也湿清滴的。
看见周里祥时,我也吃了一惊。
"小兰,你为了我,吃了这么多苦?”
这才哪跟哪?
后面,我会因为挑黄土,落下严重的肩周病。还会因为长期水中摸黄鳝,风湿病痛一身。
这些,却供出一个白眼狼。
可周国样,也不应该这时候回来啊。
"你不是应该周末才回来?缺钱了?”我一脸疑感。
周国祥被我问得有些脸红,“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嘴角抽了抽,想了一辈子的雨情,真的面对时竟然有些不太习惯。
周国祥刚接过我手中的黄谱,就听见不远处,知音甜甜的声音。
"国祥哥,我英语笔记找到了,可以回学校了!”
夏知音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了周国祥肩膀上,“谢谢你陪我回来找书,
要不然明天肯定会被老师罚。”
我挑了挑眉,一把抢过周国祥手里的编织袋,语气阴阳。
"送我姐姐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周国祥像是有些焦急,想要解释什么,我没给机会,他就被夏知音拽着离开了。
我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赶回家,悄悄地掏出枕头下的笔记本,写了起来。
我算了算,上一世,我第一次就给了周国祥差不多300块,
78年的300块,足够周国祥在大学装阔很长一段时间了,
想起他可能是靠着我给的钱,去大学勾搭大学生结婚,我就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不过这一世,我一样要赚钱,还偏不给他!
大堤上,我卖力地挑着土方,几个给自家男人送饭的妇女们对着我调侃。
"哟,小兰为了抢男人这么卖力啊。"
"那可不,不过周国祥可是准大学生,小兰就是个泥腿子,两个人差太远了。谁叫小兰脑子
不如知音好用。"
一众人跟着笑起来,我成了他们劳作后用来放松的工具人。
我还没忙着解释,夏知音的声音倒是传来了。
“大家别笑话我堂妹了。有时候我也挺佩服她的,只是可惜她这份对男人的执着没用到学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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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来的康伟听到,将手里的锄头重重一摔,沉着嗓子回。
"我看你喊国祥哥喊的也比自己爹妈都亲。"
"你能读书,还不是因为夏老太偏袒你们家,让小兰退学,一大家子供你读书,你有啥好得
意的?"
夏知音见到有人帮我说话,气的瞪眼嘟嘴。
"奶奶偏袒我家,那是我妈生了个弟弟。要怪,那就怪小兰妈没用,不会生儿子!"
然后眼珠子一转,对着我嘲讽,“堂妹,你本事不错啊,一边缠着国祥哥,一边还吊着个傻
子护你。"
“乱搞男女关系,真不要脸!”最后一句,夏知音特意将声音抬高了好几分。
一家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农村人最乐意看,大家不但不劝,还要添上几分。
"知音,你咋一个人来,你国祥哥没陪着你?”
“要我是国祥,我也选知音。知音再怎么说也能考个大中专,咋也比初中生强。”
夏知音被旁人捧的飘飘然,见我还在脸色稳定地运土方,也顾不上什么读书人的样子,冲到
我身边就去拉扯我的扁担。
"我叫你做样子!叫你纠缠国祥哥!"
我心烦地转动肩膀,夏知音就突然地摔倒在地。
“知音!”正巧这一幕就被手里拿着个白面包子的周国祥看见了。
周国祥不问缘由,直接就开始责怪我。“小兰,你又是发什么脾气?"
“过两天就要摸底考试了,这时候知音摔伤了怎么办。"
夏知音脸上得意地朝我笑,又声音绵柔地对着周国祥道:“国祥哥,我是不是脚崴了,像是
站不起来了。"
我冷眼看着,心想二人又要如何唱双簧。
怪的是,周国祥并没有蹲下去扶夏知音。
责怪我两句后,就将手里的肉包子递给我,脸上还带着担忧。
"小兰,累了吧。这是我从学校给你带来的,一路上捂在怀里,你快吃。"
所有人都怔住了,夏知音坐在地上眼泪都快流出来,而我,僵在那里,这包子我拿还是不
拿?
康伟紧张地盯着我的手,生怕我接过肉包子。
我皱了皱眉,飞速拿过包子就往嘴里塞。
为啥不吃?这是老娘的钱买的!
周国祥见我吃了包子,别提笑地有多开心。
看热闹的人讨论点开始有了转变。
“哟,这周国祥像是更喜欢小兰一点了?"
"看小兰为他赚钱辛苦吧,给点甜头尝尝。"
我受不住被人当小品看,吃完包子胡乱喝了几口水就去干活。
周国祥想接过我的扁担,被夏知音一把抓住裤脚。
“国祥哥,还不扶我起来,让人看我们一中学生的笑话啊?“
周国祥见我也不理他,就悻悻地蹲下身扶起了夏知音。
夏知音瞪了我一眼,又附在周国祥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周国祥突然就眼睛一亮。
"小兰,我有点事,先和知音回学校了。有空再来看你。"
他扶着知音亲昵地离开,村民又热闹起来,我根本懒得管,因为我等的东西应该也到了。
等大堤上收工,康伟悄悄地将一张纸和几张大团结递给我。
"小兰,这是一中同意你插班的证明。"
"你给的钱打点用不了那么多,人家是真心想收好学生。"
康伟欲言又止,“你去一中读书....是为了周国祥吗?"
我忍不住轻笑,又摇摇头认真地回答康伟。
"不是,我想给自己争个盼头!”
或许是我表情太过认真,让康伟有些恍惚,他声音有些不自信地道。
"小兰,你会嫌弃我只能是个农民吗?”
然后又补充,“我年轻,听说泥瓦工挣钱,我可以去学。"
"我也可以去城里做个体户,总之,你觉得好的,我都可以去做!”
我被他忍不住逗笑,康伟和周国祥完全不同。
一个是使劲的哄,一个是只知道廳笨地去做。
上辈子,我怎么就选错了呢?
我回忆了未来几十年的行情,觉得康伟说的两个方向都还不错,只不过都需要本钱。
我拿出刚刚康伟还给我的钱,“去县城做点买卖,这算我入股。"
康伟愣了一下,脸色有点难堪,"小兰……你以为我是周国祥那样的人?”
康伟怕是误会了,我赶紧收回钱,转口道:“那我就说,希望我们两个越来越好!"
我将我们二字咬地很重,康伟像是听明白了一点,重重点头。
“以后我赚钱,你读书,日子一定有盼头!"
我在一中高三办公室领书的时候,正巧遇到周国祥和夏知音二人。
"小兰,你怎么在这?”周国祥看见我的样子很吃惊。
我认真地翻着书本,还是张老师介绍。
"周同学,这是新来的插班生,就由你带着熟悉一下班级环境吧。“
夏知音没忍住,声音尖锐。
"夏小兰!谁让你来读书的?奶奶知道吗?"
我轻嗤一声,"堂姐,我也18岁了,自己能管得了自己。不像你,20岁混个高三,还等着家
里供。"
在学校没给她面子,夏知音有些难堪,“我这就告诉奶奶,你偷拿家里钱!"
周国祥像是比夏知音还震惊。
"不对,你怎么会来上学?你应该一心一意地在村里等着我才对。"
周国祥的话有些奇怪,像是吃准了上一世的我。
我有些好笑,我凭什么等他,上一世我等了46年。
知道我为啥有信心参加今年的高考吗?就因为在等他的那46年里,我将他考过的78年考卷,
几乎要翻的包浆了!
老天让我重来一次,如果我仅仅用来问他一句为什么,那我就白死了!
我来,就是来做云,高高的俯视你的。
至于夏知音,我知道周国祥也看不上她,无非就是一个暂时的跳梁小丑而已。
周国祥还是不甘心,激动地手也凑了上来。
“小兰,你为啥来上学?是怕我有文凭了跑吗?相信我,这次我一定不会。"
这次?难道,他也重生了?